我国中密度纤维板(以下称中纤板)行业发展多年,在工业化、自动化、信息化、智能化等方面逐渐完备。如果将中纤板行业视为生命体,其发展必经历出生、成长、成熟、衰退、消亡几个过程,呈现出不同阶段的规律和特征。制度变革、市场供需、要素流动、结构升级、技术进步,这一些因素都会推动行业的演变。从生命周期的角度看我国中纤板行业的发展,分析各个发展阶段的特点,有助于形成行业发展的历史观,也能在某些特定的程度上为企业管理提供参考和依据。
1966年,由Gort和Klepper建立了第一个产业经济学意义上的行业生命周期模型,他们按照制造商数量来划分生命周期,主要研究某类产品所构成单一产业的演化规律及应用 [1] 。典型的行业生命周期可分为初创(新生)期、成长期、成熟期、衰退(蜕变)期4个阶段。而现实中的行业发展不一定遵循该顺序,有极大几率会出现发展阶段的重复或跳跃 。
确定行业所处生命周期的发展阶段,需要权衡多方面因素,难以采用统一的判断标准。从市场的角度来看,一个行业发展主要受供给和需求的驱动。需求可采用销售额来量化,张睿等根据销售额讨论了木材加工公司的生命周期 。为便于讨论,本文划分生命周期主要是根据供给——中纤板生产能力(简称产能),同时兼顾其他判断因素加以说明。结合市场发展(增长率、占有率、竞争性)、产品品类、投资需求、技术革新等来判断,我国中纤板行业大致经历了初创期、成长期,已步入成熟期(如图1)。
在硬质纤维板生产的基础上,1965年美国成功研制出中纤板,1973年欧洲首个中纤板工厂在德国Ribnitz-Damgarten地区建成 。1982年我国第一条国产中纤板线 )在湖南株洲投产,随后快速地发展成较完整的工业化产业 [5-6] 。1983年全世界中纤板产能超过220万m 3。1987年我国林业部统计全国中纤板实际产量为6万m 3[8] ,而全世界中纤板产量为450万m 3 ,至1991年全球产量已增加到850万m 3。1992年我国投产中纤板厂家17家(包括台湾1家),年产能达58.23万m 3。此时中纤板在国内还是新兴产物,在人造板行业内不是发展的主流产品。
1978—1993年,我国工业化水平总体处于工业化初期。从总体产业体系来看,第一产业(尤其农业)占比下降,第二产业(尤其轻工业)占比稳步提升,第三产业增长较快。从企业来看,国有企业不断深化改革,城镇企业快速成长,城乡个体和私营企业也慢慢地发展,随后出现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现象。这一阶段,在制度要素、资金要素、技术要素和劳动力要素向东部地区集聚的情况下,行业发展的重心逐步向东部地区倾斜。截止1995年底,华东地区投产18家工厂,年产能为44万m 3 ;中南地区投产12家工厂,年产能为31.3万m 3 ;此时全国共计48家工厂,年总产能113.8万m 3 。
纵观此时期,生产线 以下的多层热压机线所示),关键性生产设备的研制尚处于消化吸收阶段。中纤板初创期的进入壁垒大多数来源于技术诀窍,竞争者的数量较少,企业目光大多分布在在产品改进上。市场主要分布在华东地区和中南地区。由于起动成本高、消费者不熟悉产品、企业没办法实现规模经济,因而产品价格高、分销渠道发展不完善,行业成长较慢。
1994—2012年,是我国工业化进程快速推进时期。1994年我国投产中纤板生产线年,我国纤维板生产线 ,此时已成为全世界纤维板生产第一大国 。2008年,我国纤维板生产线年底,我国保有纤维板生产线年,我国纤维板产能年均增速达到26.54%。为排除统计偏差,主要是采用中国林产工业协会2000—2016年度统计的纤维板数据。2000—2012年,我国纤维板产能年均增速达到17.66%。我国纤维板年产能在2014年达到顶峰,随后总产能衰退,大致认为国内需求上限开始清晰。
在成长期,纤维板行业在规模上经历了跳跃式发展。消费需求的迅速增加,使企业非常容易实现收入和利润增长,而不必过多注重争夺市场占有率,但大部分利润用于再投资。此时顾客对产品逐渐熟悉,分销渠道也成熟起来,企业侧重建立品牌形象。市场分布稳定性增加,但市场的迅速增长掩盖了竞争。在先入者高边际利润吸引下,竞争者数量迅速增多,竞争加剧,产品价格下降。
根据单条生产线的产能、生产设备自主化、有关标准等情况去看,可将成长期粗略分为3个阶段。
快速发展,我国变成全球上中纤板工厂最多的国家 。1995年我国投产中纤板年产能达113.8万m 3,1997年全国纤维板实际总产量275万m 3 (中纤板产量为106万m 3 ) ,1999年我国纤维板总产量390.59万m 3 (中纤板产量106万m 3 ) 。必须要格外注意的是,1997年和1999年的中纤板实际产量相同,此阶段适逢亚洲金融危机、1998年长江全流域性大洪水。总体看,这一时期中纤板产能和实际产量稳定在110万m 3 /年左右,这也是经历加快速度进行发展后的稳定期(冷静期、观察期),以便原材料供应、市场销路、设备技术等相适应。
此时期设备制造技术发展喜人。1997年上海人造板机器厂推出年产5万m 3 的中纤板线年推出了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年产8万m 3 中纤板线年上海捷成白鹤木工机械有限公司开始开发中纤板成套设备,1999年投产年产1.5万m 3 中纤板生产线 中纤板生产线(除削片机外,其余设备均由上海捷成公司提供) 。另外,这一时期外资也进入了装备制造业,这也成为中国中纤板机械制造业加速发展的重要动力之一。
在经过加快速度进行发展后,1997年发布行业标准LY/T 1204—1997 《浮雕纤维板》,1999年发布国家标准GB/T 11718—1999《中密度纤维板》、GB/T18002—1999《中密度纤维板生产线验收通则》、GB/T 17657—1999《人造板及饰面人造板理化性能测试方法》,这表明中纤板行业在完成初创期的迅猛发展后,需要采用规范性标准来引导行业的稳健发展。
2000—2008年,全国纤维板总产能年均增速达到21.92%。为适应高新技术(尤其是信息技术)和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发展,2002年十六大提出走新型工业化道路。工业化,既是一个产业升级和发展的过程,也是一个各行各业的生产经营方式向标准化、规范化、规模化、社会化、专业化发展的过程,还是一个社会由自然经济观念向商品经济观念全面转变的过程 。必须要格外注意此阶段影响中纤板行业发展的几个事件:2000年正式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2002年全面启动退耕还林工程,这两项政策促进了人工林发展,在一段时间内中纤板原料供需不平衡。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推动采用世界通用标准,以便交流沟通。2003年,房地产业被确定为国民经济支柱产业,由此房地产进入加快速度进行发展时期。随着下业(家具、房地产)的繁荣,水涨船高,中纤板行业也进入发展的快车道。2005年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产业体系调整指导目录》中将单线 的纤维板项目列入了限制类,产业进入壁垒提高。此外,2007年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于2008年9月全方面爆发,影响了此阶段在建生产线的按期投产。
2)2007—2016数据取自《中国人造板产业报告2017》第34页,中国林产工业协会整理。
3)2017数据取自参考文献[16]《我国纤维板生产能力收缩触底,缓慢复苏有望》。
4)由于中纤板质地优良、几乎无污水治理问题,从20世纪90年代便开始慢慢地取代湿法纤维板。1999年我国纤维板总产量390.59万m 3 (中纤板产量106万m 3 ) 。2016年我国纤维板总产量6 651万m 3 (中纤板产量5 904万m 3 ) 。由此可见,中纤板在纤维板中的比重慢慢的变大,至2016年占比已达88.7%。虽然图2中所采用的是纤维板数据,但能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出中纤板的发展情况。
,与2000年相比,截至2008年底,生产线倍。这两个数据也揭示了单线产能的提高,单线 。在推动纤维板产能提升的因素中,房地产行业的发展是重要的驱动力。另一个主要的因素是优惠政策吸引了一大批资金进入中纤板行业。2001年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联合规定,对利用“三剩物”和次小薪材为原料生产的产品实行增值税即征即退的优惠政策。2006年财税文件规定,以“三剩物”和次小薪材为原料生产加工的综合利用产品(纤维板、刨花板和细木工板)增值税即征即退政策继续执行到2008年12月31日。在此时期,我国中纤板生产以多层热压机为主,占产能的六七成 。2004年苏福马镇江分公司完成年产8万m 3 中纤板用44规格热磨机的开发和试制,填补了我国单台热磨机年产8万m 3 中纤板生产线 中纤板生产线不再完全依赖进口设备 。2008年镇江福马完成45/48规格热磨机的试制,借助计算机真正的完成了控制自动化 。
2003年后,我国中纤板进入连续压机加快速度进行发展时期。2003年敦化市亚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设计的年产5万m 3 连续辊压线年初国务院印发《关于加快振兴装备制造业的若干意见》指出,大力振兴装备制造业,走新型工业化道路。当年上海人造板机器厂有限公司研制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国产第1台年产15万m 3 的中纤板连续平压机,其工艺过程和参数实现计算机总线全自动控制,达到国际先进的技术水平,打破了只有欧洲著名人造板机械制造企业才能生产连续平压机的局面 。
此时期中纤板主导型的产品已然浮现,强调产品多样性,产品系列迅速扩展,并出台相应的标准。另外,标准也由中纤板基本的产品和测试标准延伸至原料标准(如胶黏剂标准)和增值加工产品(如饰面板标准),主要标准如表2所示。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全方面爆发后,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保增长的根本途径是扩大内需。由此,逐步放开了贷款政策,推动了新一轮的中纤板产能增长。另一方面,此时期增值税即征即退的优惠政策发生改变。2007年美国加州通过ATCM法案来限制木质人造板甲醛释放量,2009年开始实施(P1阶段),规定中纤板甲醛释放量低于0.21ppm(Parts of fomaldehyde per million partsair)。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2008年发布了《关于提高劳动密集型产品等商品增值税出口退税率的通知》,从2008年12月1日起,纤维板及其制品的出口退税率由5%提高到9% 。
总体来看,截至2012年,行业龙头的市场占有率不足4%,纤维板产业集中度较低 [18] 。部分地区出现大规模、高增速、非理性的投资,造成阶段性、区域性纤维板产品供需关系失衡,同时木材原料供求关系失衡亦未有效改善,存在产能过剩风险。受国际金融危机延续以及国内进入工业化后期的影响,2009—2012年纤维板产能增速放缓,全国纤维板总产能年均增速下降至10.67%。如图2所示,在2012年之前,随着生产线数量增加,总产能增加。但在2012年之后发生转变,生产线数量减少,总产能仍在增加,这表明中纤板单线生产能力已显著提升。同时能推测出,在此之前就慢慢的开始对初创期投产的生产线进行优胜劣汰,只是受新线投产的掩蔽,而不易觉察。截至2012年底,全国关闭、拆除或停产纤维板生产线条,淘汰落后生产能力近500万m 3 /年 。此时期多层压机生产线基本实现国产化。
据不完全统计,2010年底,除引进的23条多层压机中纤板生产线 )外,我国有国产多层压机中纤板生产线 ,国产设备产能占多层压机生产线万m 3 中纤板生产线年上海捷成制造的
中纤板连续平压线进了调试生产 。之后国内的新建生产线大多采用连续平压机。
经过近20年的成长期发展,成长期早期制定的标准已实施10余年,中纤板行业规模、产品应用场景范围等都发生了显著变化,因而此时期对有关标准进行了修订,如GB/T 11718—2009 《中密度纤维板》、LY/T 1611—2011《地板基材用纤维板》。2.3 成熟期
从2013年开始,中国经济运行已经呈现出增速趋缓、结构趋优、动力转换的“经济新常态”特征。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需要改变改革开放以来习惯于通过资本、劳动力等要素投入驱动经济稳步的增长的模式。
纤维板产能增长率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上涨的速度相当,假如以此作为行业成熟期的主要判断标准,那么2013年纤维板行业即步入成熟期。2013年纤维板产能年度增长率为6.9%与2013年GDP年度增长率7.8%相近。2014年纤维板总产能达到最大值5 118万m 3 ,随后逐步降低。2013年纤维板总产能4 808万m 3 ,2017年纤维板总产能4 759万m 3 ,二者相近(相差约1.02%)。可将2013—2017年视为成熟期的冷静期。
从政策层面来看,国家加大环境保护力度,陆续印发《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2013)、《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2015)、《环境保护督察方案(试行)》(2015)、《土壤污染防治行动计划》(2016)、《关于全面加强生态环境保护坚决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的意见》(2018),这些都标志着我国产业高质量发展已进入新阶段。
从投资来看,2015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1 456.7亿美元,实际利用外资1 356亿美元,首次成为资本净输出国。同时,受定制橱柜发展的带动,国内刨花板加快速度进行发展,刨花板与中纤板之间市场之间的竞争激烈。此阶段新建生产线项目多以刨花板为主,甚至部分纤维板生产线技改为刨花板生产线。
从下游产业来看,2014年左右一线城市房地产进入成熟期 、2015年左右家具行业进入成熟期 、2016年左右包装行业进入成熟期 、2017年左右定制橱柜进入成熟期 。
从行业内部来看,2013年起欧洲的新动向主要是现有工厂的合并、兼并、收购和优化,而不是增加新产能。与此同时,国内纤维板市场也开始分化,环保等级高、质量稳定的纤维板产品供不应求,细分市场增长迅速,利润空间较大,而低端产品日趋减少。板坯预加热技术、纤维干燥尾气净化技术、工业网络技术、远程诊断技术应用进一步普及。截至2017年底,全国关闭、拆除或停产纤维板生产线] 。部分有实力的大型人造板公司开始全世界内寻求要素和市场整合 。行业发展进入优胜劣汰高风险期,行业将进一步集中。据2016年统计数据,纤维板生产企业中,大规模的公司约占总数的6%,中型企业接近94% 。2013—2018年间有关标准的制订、修订情况,如表3所示。
自2013年以来,中纤板行业顾客已形成品牌购买倾向;产品系列拓展减慢;出现不同的细分市场(超薄纤维板、无醛纤维板、地热地板用纤维板等);产品技术基本围绕节省成本、提高效益展开;生产技术强调效率,尤其是通过自动化手段提高效率;竞争力较强的企业已建立稳定地位,并购、淘汰弱势竞争者,行业进一步集中。综合以上几个特征来看,中纤板行业总体已步入成熟期。处于该阶段中后期的企业规模往往很大,发展方式逐步由外延式转向内涵式,经营方式由粗放经营转为集约经营 。
行业的生命周期通常为数百年,最短也有60年左右 。中纤板及其制品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可以断言,中纤板行业的生命周期必将很长,并将一直处在成熟期。一个行业兴衰的背后,其实是技术和产品的更迭过程。行业一般受资源或劳动力要素、资本要素、知识要素的驱动,依次作为主要推动力促进行业升级。已步入成熟期的中纤板行业需关注智能化生产,智能化生产是现代工厂信息化发展的新阶段,对各国制造业竞争力的提升至关重要。企业应根据现阶段自身发展规模,结合成熟期的市场特点,制定相应的产品战略、技术策略、经营销售的策略、财务战略,以提升企业自身综合竞争力,推动行业稳健有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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